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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兩會一個非常重要的議程是選舉產(chǎn)生新一屆政府，這意味著政府將進行換屆。江山代有才人出，許多崗位上公眾熟悉的面孔將被新人所替代。繼去年國務院副總理吳儀以“希望你們完全把我忘記”向媒體深情告別后，近日審計署審計長李金華也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跟公眾告別：這是我以審計長身份最后一次接受媒體采訪。再過幾天，做了10年國家審計署審計長的他就將離開現(xiàn)在的崗位，結束23年的審計工作生涯。(3月6日《21世紀經(jīng)濟報道》)
在卸任之際，這位因刮起一次次審計風暴而獲得無數(shù)贊譽的鐵面審計長沒有絲毫感傷和戀棧，也沒有絲毫自傲，他給自己打了個比及格略高但在優(yōu)秀線之下的70分。顯然，這是一個很謙虛、很低調的自我評價，如果讓全體納稅人為他打分的話，一定不止這個分數(shù)，起碼可以打到90分，以表彰他和他領導的審計署為伸張納稅人權利作出的制度性努力。
公眾之所以如此敬重李金華，不僅在于他一次次刮起的審計風暴滿足了公民的知情權，不僅在于他一次次對違規(guī)部委毫不留情的點名起到了遏制效果，不僅在于其忠實履行了職責，更在于他的工作給公眾帶來一種強勁的公民感覺和強勢的納稅人地位。每年的審計報告滿足了納稅人這種最基本的民主權利，讓公民可以像主人監(jiān)督雇員一樣監(jiān)督政府花錢。
從全面曝光、敦促整改再到努力完善審計制度，李金華差不多已經(jīng)激活并窮盡使用了自己在既有體制中的所有權力，甚至不惜“得罪所有人”，忠誠履行自身職責的李金華無可指責。
審計風暴使李金華和審計署獲得了很高的道德聲望，但他沒有沉浸于這種道德眩暈中，沒有利用輿論對審計的力挺而理直氣壯地擴張審計權力，而是想到自己手中這種凌駕于其他部門之上的監(jiān)督權天然地隱藏著一種濫用的風險，想到了“自己審計別人，誰來審計自己”，于是一次次地要求審計風暴也刮向審計署，請監(jiān)察、財政部門對審計署每年一查(李金華近日接受媒體采訪時坦陳，審計署也被財政部審出了問題)。他深深地明白，權力的合法性只能存在于“自縛”中，一種受到外部監(jiān)督的權力才擁有公信力和權威性。這種把自己的權力置于監(jiān)督之下而不是凌駕于制度之上的政治品質，在中國當下的語境中特別可貴，有可能刷新中國官場的政治風氣，傳播一種“以受到監(jiān)督為榮”的政治品性。
李金華將卸任！審計將無李金華，誰人接棒挺民權——他的繼任者會像他那樣行使審計權力嗎？相信會的，中國的民主政治已經(jīng)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制度化和規(guī)范化，“一個人說了算”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人治已逐漸淡化，李金華告別審計了，審計必將保持忠誠的財政看門人角色。實際上，審計署近年來引人注目、高調的履職，審計權力被最大限度地激活，很大程度上并非李金華個人之力，而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不斷發(fā)展和納稅人民主權利日益彰顯的產(chǎn)物，審計權力已經(jīng)制度化。正因為如此，它不會隨著某一個人的卸任而弱化或退縮，只會不斷強化，不斷在政治發(fā)展中發(fā)揮越來越強勢的作用。民主強，則審計強；民主弱，則審計弱。
李金華在公眾熱烈的掌聲中完美謝幕了，審計署虛位以待，納稅人期待一個更強勢的審計署長。(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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